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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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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粤剧,和那个在孤独中匍匐的灵魂  

2009-07-11 22:32:43|  分类: 影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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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看网评说《南海十三郎》不错,但总是不断错过。今天一个人呆在家里,想看点东西,突然想起了这部片子,就在土豆上在线看。尽管画质低劣,尽管是国语配音夹杂着粤语唱词,但我还是被吸引住了。 虽说期望越大可能失望越大,但这个定律并没有应验在这部片子身上。

一、关于粤剧

     尽管故事的年代久远,南海十三郎是谁我也从未得知。但对于粤剧,我还是不算完全陌生。王外公外婆跟南海十三郎一样,都是南海人,所以他们对粤剧同样有着深深的喜爱。小时候我经常呆在外婆家,在我还没听开始接触流行音乐的时候,就经常在电视或收音机中,听到过咚咚锵和咿咿呀呀的吊嗓。若干年后,再去外婆家,会经常陪她一起看粤韵风华,虽然粤剧的节奏很慢,但能细品一下唱词,感觉还是蛮不错的。

     而这部片子正是说一个跟我外公外婆差不多年代的粤剧剧作家的故事。戏的开场,充斥着港产片的市井气息和荒诞不经的味道,直到薛觉先登场的那段粤曲,才终于把我拉回到那个粤剧年代。

     而接下来戏里每一个点都跟粤剧相关,会有一小段粤曲相伴,比如薛觉先在太史公家中唱《寒江钓雪》:“伤心泪呀 洒不了前尘影事呀 /心头 个中滋味呀 唯有自己知 /一弯新月 未许人有团圆意 /音沉讯沓 迷乱情丝”正好引出十三郎在上海那段感情失意的日子,真真是“个中滋味,唯有自己知”。

    随后那段一人唱词,三人写剧本的精彩;以及唐涤生拜师两人一搭一唱那段,十三郎一边吟唱,小唐一边记录,十三郎顺口拈来——“爱见玉郎又怕举步 我心焦躁 暗中欣慰羞煞奴奴 盼月老赐良缘 芳心先暗祷 俏步呀到筵前”,然后在“俏步呀到筵前”顿了2次,小唐接了一句“露湿双玉凫”,真是绝妙! 连我这个粤剧门外汉都不禁入迷。

     还有“人穷便志短,沿街去卖剑”,穆桂英的“报国何曾晚”vs“中国一定强”的大腿舞,以及猩猩那段“宝莲灯之禽兽版”,让人忍俊不禁,原来粤剧还有这样的演法。

 

二、那个在孤独中匍匐的灵魂

     片子的前半段是明快的,身着白色长袍的少年才华横溢,且踌躇满志意气风发;而到后半段是压抑的,不想与世俗谄媚低头的十三郎终究不为世俗所容穷困潦倒,终至癫狂发疯。

     一个在孤独中匍匐的灵魂,要在尘世中走一遭,这便注定是一场悲剧。

     如果说开场那20分钟还略为游离的话,那结尾十三郎后半生在香港流浪的20分钟,则是片子的点睛之笔。从重遇已失声的薛觉先最后逃走,再到想象白纸上的雪山白凤凰,导演一直在给观众营造压抑和伤感,却无从爆发,直到茶楼里的师徒重聚。

     酒店有人出题刁难十三郎,要看他能否接得上唱词。十三郎捧着词一边唱着“相见若似梦,自从别去匆匆,此刻再重逢,咫尺隔万重”一边讥笑小儿科平平无奇;接着唱到“我再见恩师,心中百般痛,彷似宝剑泥絮尘半封”时,看到十三郎错愕颤抖的眼神,都能猜到出题人是谁了。再听着屏风那边传来“昔日壮志与才气全告终,江中雪,泪影两朦胧”时,我的泪不住地打转,天才是孤独的,能真正明白他的,唯有惺惺相惜的另一个天才。十三郎续上“辜负伯牙琴”,唐涤生便接一句“你莫个难自控”,十三郎再续一句“知音再复寻”,那边又接上“俗世才未众”。能这般贴切用唱词表现十三郎心境的,唯真知己唐涤生而已。所谓君子之交,心有灵犀,肝胆相照。可人生偏偏只会给你的一个回眸机会,再见面,子期撒手归西,而伯牙也断绝了复出的念头,继续孤独流浪。

     看这一段的时候,他们两人每唱一句,我的泪就多一重,到最后接近掩面痛哭,几分钟的悲痛竟是如此悠长。李安说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断背山,其实每个人心中何尝不是有一个十三郎?他身上正直、傲骨、直言不讳,不正是我们从年少就希望能有的品质,但也从年少时就开始被这世道给消磨,要活着就得学会在夹缝中求生存,再活着已经看不到那般纯净的自己了,所以看到十三郎,我们心里会那样的感动,看到唐涤生,会觉得原来我们不是那么孤独,“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只有知己才能把平静的内心感动。可人生在世,知己难求,即使像伯牙遇上子期,也不会给他们安排多少时间惺惺相惜,更多是君去我独在的遗憾。

     心声泪影女儿香,燕归何处觅残塘。
     红绡夜渡寒江雪,痴人正是十三郎。

     一首诗可以诉尽的电影,却让我在这里叽歪了半天,看完电影还继续找舞台剧来看,在心里不断地回味。这个经过艺术加工的十三郎,也许不是现实中的十三郎,却是我们心中那个在孤独中匍匐前进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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